小臭狗

xinxin 发表于 2009-07-05 10:22:47

睡在我肚子上的小臭狗回家去了。少了个跟屁虫,屋子里冷清许多。
ss问小臭狗有没有死心塌地爱上我。也许有吧,哈。我给她把屎把尿的,连她大便都糊到过了,她再不爱我也说不过去吧。小臭狗如果会说话,一定会说“是是是”,她前前后后地粘着我,连她睡觉时我跑去换个衣服,她也要跟着转移阵地趴到我脚上继续睡。

上回去南京,中途打电话回家,我妈说我不在的这两天,小臭狗天天天色一晚就等在门口,站得累了就坐下继续等,好像下班时间到了就能把我等回来一样。听了心里一软,暖洋洋的。有一个这样的小东西,她的世界里就只盼着你出现,这种被绝对依赖的感觉仿佛让自己都变得柔软起来。“绝对依赖”的满足感也许是不可能从另一个人身上得到的,而“被依赖”也许比“依赖”更让人柔中带刚地健康成长。

后来等下班的事情又有了升级版。某天晚饭后,我妈在房里看电视,发现小狗一直独自在黑漆漆的厅里,开灯一看,她还是在门口坐着。看看我妈,又回头继续坐着。我妈关了灯随她去。又过了一会,她突然呜呜地叫起来,边叫边去抓门,一会又快速跑进房间绕着我妈的脚转了一圈朝她急切地呜咽了几声,再跑去抓门。我妈刚想拿电话打给我,我就开门了。从她开始叫唤起,刚好是我走上六楼的时间。再回想,她去房里绕着我妈的那一圈,呜呜的叫声,仿佛就是告诉我妈“快去开门吧”。

那么小臭狗究竟是闻到我还是听到我的呢,这还是个迷。但此举狠狠地讨好到我倒是肯定的。小臭狗在我家的待遇也就这样逐渐升级了。刚来的时候她睡在我床边的垫子上,每天清早5点钟准时扒我的床把我叫醒。事隔两礼拜再来,突然弹跳大有长进,卖力地跳着跳着,居然能有一次两次直接跳到床上来。成功过一次后,每次睡觉她就不肯安分呆在自己垫子上了,都要我恐吓加打骂才肯回去睡。
第一天到5点,她直接扑通跳了上来,又生怕我把她赶下去,紧张地趴在我身上,不敢正视,小眼睛瞄啊瞄啊看我的表情。我觉得好玩死了,搂着她翻个身继续睡。她立马放松下来,扒拉扒拉我的手,蜷在臂弯里找了个自己最舒服的姿势,把头靠在我手臂上,出了口大气,也睡了。
第二天,天还不亮,就故技重施,我睡意正浓,没精力赶她下去。
第三天,大半夜跳上来,我睡得兴起根本没发觉。
第四天,我准备睡的时候,她就死活赶不下去了。
至此,小臭狗终于享受到了睡床的待遇。每天贴着我的手臂,我的腿,我的背,睡得连每天准点报时一样的那顿早饭都忘记了。
再后来她要求逐渐提高,不能允许我背对着她睡。有一晚一个姿势睡僵了,翻过身去把她留在背后,再醒过来居然发现她像条毛皮围巾一样整个身子横跨在我脖子上!

我妈嫉妒地说,看她这个样子,所有对她的好都值了。
对啊,就算是对人也一样。对人好,是不怕辛苦的,怕只怕“不值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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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hopping,window shopping

xinxin 发表于 2009-06-09 10:02:24

在家呆了2月整,我又白了。除了白之外,在疼痛的煎熬中,我还悲愤地点着鼠标买了很多很贵的裙子。买的时候我这样想:都这么长条疤了,手臂还有可能一直伸不直,还有什么理由不让我穿得好看些呢?!
于是现在我家囤了很多好看的策刮拉新的裙子,等着我一条条带她们出去耀武扬威。

昨天是我车祸以来首次正式逛马路。工伤在家的我和失业在家的brain约好去了广受喜爱的七浦路。我穿了theory翠绿色吊带裙,嫌脖子空,临出门又加了条项链。在宝山路轻轨站干坐一个多小时等brain,见面时,我吓了一跳——我们戴了同一条项链,穿的同色系衣服。不过我还是受到他的批评。他瞧了我一眼说:侧那,兜七浦路穿那么端庄干什么啊!

工作日的七浦路空气都比往常好很多,人真少!我跟brain逛着逛着就花完了身上所有的纸币。以至于出门时他冲着小吃摊可怜巴巴地咽了口口水,说“好饿啊”。我觉得他是装的。

大概七点,我们跟大胃王在人民广场接上了头。自从大胃王为了他的气压刻刀卖身给琉璃工坊之后,这是我跟他的首次会面。这份工作把他的生活作息从美国时间调回中国时间,而且还调成了中国老年人。原来每天凌晨三四点睡的,现在早晨五点准时自然醒,相对地,晚上九十点他就已经上床进入昏睡状态了。我吃惊地不行,忍不住问:那么今天就算是您老过的夜生活了咯?

但是显然,我们的大胃同学对只吃一顿晚饭的夜生活非常地不满足。饭毕走在路上,他跟brain两个人,背着我窃窃私语了一会,瞟了我几眼,然后一齐向我说:去恒隆吧!大胃同学又补充了句:你今天这身行头绝对可以的!
当然我也知道昨天的打扮跟原来的高中生look还是很有区别的,可还是不禁低头看了看手上装着七浦路战利品的黑色垃圾袋,然后直直望向他们,问,可以么?
这两个人笑成一团,说很搭啊,很有范儿,mix&match!
结果是我在垃圾袋外头套了个无纺布袋,大包小包地跟着他们逛了mulberry,dior homme,tiffany,大IT,BV,并再次在梵克雅宝的橱窗前张望。上一回看梵克雅宝,大胃同学一边叫嚷着“做工太好了!”一边激动地一头撞上了橱窗玻璃,在闪闪亮的玻璃上留下了额头的油印子。大胃王已经不再是当初那个一掷千金豪购奢侈品的冤大头了,不过他作为我们中间唯一一个正常工作着的普通劳动人民,还是底气十足地帮brain试背了mulberry的帆布包,并且扯着嘴角说“不灵的”。

从南京西路这一边出来,我们直接去了马路对面的zara,满满当当琳琅满目,仔细看看才发觉好像没啥能买。不过总算找到了我想要的白短裤,还有很有型的真丝运动感短袖外套。zara的做工,zara的用料,zara的产地,zara的定价,最后,我还是觉得七浦路比较合适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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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完没了

xinxin 发表于 2009-06-03 19:27:54

车祸后一天一天捱的日子快要进入第三个月。

虽然进展缓慢得快把人逼疯了,但回想起第三周刚拆掉石膏时的情形,确实算有质的进步。
用很多很多痛换回来的。或许还有很多很多痛要受。

连续几周睡不好,每晚都要痛醒很多次,困得不行,忍着痛拉伸几下才能继续睡。
早晨早早地就不能再睡了。
所以现在,我每天都需要睡很多次。

希望这是我人生里最痛的经历了。反正我不想生孩子。

顺产可能比我痛多了,但至少不会一痛就是几个月。
ove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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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色画家和童话小镇里的恐怖故事

xinxin 发表于 2009-05-29 15:17:35

ss给我买的图册已经翻看好多遍了。ss真好,从布拉格回来一直记得我爱的那幅the kiss,在北京的书摊上遇上了就买了送我。我的报答就是把它多看几遍,再多看几遍,嘿。

虽然我对音乐和图画普遍喜新厌旧口味多变,the kiss至今仍然是我钟爱的。这幅画看久了仿佛具有魔力一样,又平静又绝望,好像有很多汹涌的欲念藏在里头。当然,也有可能是我潜藏的恋物癖的关系,金光闪闪贴着金箔的画对我具有强烈的吸引力,哈哈。

ss的图册上说这幅具有代表性的描绘性爱世界的画,画面上充满了性的矛盾和奇异的压迫感。一经面世就被奥地利政府购买收藏在奥地利美术馆,“充满了性爱诱惑”,并在“性爱深处隐匿着作者klimt的浪漫”。
并且,那华美的袍子上耀眼的图案,其实是生殖器的隐喻。所以klimt被理所当然地称作情色画家。

讲得如此玄乎,我爱它却多数因为,平静和绝望仿佛是映照着人生一样——美好的一切终将离开远去,才更需要在幻影还未消失之前,好好地灿烂地淋漓尽致地挥霍它!而未来,无论是好是歹,迟早是要来的。我等他来。

死亡与生命


美丽炫目的水蛇缠绕


这几天翻看图册的时候,与布拉格有关的记忆也会时不时地跑出来一下。然后昨天去bra和忻bobo家里玩,我赖在沙发上看片子,被bra反复称赞的HOSTEL一直读不出来,倒害得我心痒起来。回家浸手臂的时候在网上找来看,看到小伙子们到达那个东欧无名小镇的时候,我愣了,那不就是CK小镇嘛!
特地倒回去再看,还翻出当时在CK的照片来,发现居然真的是在那里拍的几个重要外景。简直无语了,如此平静美丽童话般的小镇,和如此血腥变态的情节。。。
NND。还好没有在去之前看这片子,要不然我们那间便宜阴暗看不到人的小旅店还不要把我的小心肝吓得一颤一颤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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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里蹲

xinxin 发表于 2009-05-26 19:38:11

晚上接到brain电话,狼终于来了,他被裁了。
他西样怪气地说,没感觉很失落啊,正好可以去成都找你玩。然后就极力鼓动我6月一到就去上班,一上班主动要求出差。被我义正词严地拒绝了。

片刻之后,收到消息的max也致电给我向我证实此事。讲着讲着,她忽然说,要死了,我们一帮人好像起码一半在家里混嘛。
小胖子不太擅长数数,她是这样算的:她跟毛抵上M&M夫妇,牛抵上光头,我跟brain抵上bra和bobo,erin抵上韦老板,正好一半一半!
得到这个结论以后,小胖子总结性发表她的意见,她认为现在正是个出去玩的好时机,反正一半人不需要请假。

可是,大众的赔款啥时候才能拿到呀!这么关键的问题,胖子没有想到。现在首要的,我需要还钱给失业的bra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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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e last word

xinxin 发表于 2009-05-25 21:26:54

一份与死亡有关的工作,一份难以被世俗认同的工作,一个难以接受工作真相的伴侣。
所有这些都让这部电影跟同期的“入殓师”具有了太多共同点。

可是,虽然我也蛮接受入殓师非常典型的日剧温暖细腻的煽情风格,蛮喜欢其中的配乐,而相较之下the last word却更得我心。
说不清太多逻辑和理智的缘由。隐约觉得日本这个民族很擅长把一些日常小事做得非常有仪式感,并且在体现民族价值观的日剧里永远带着十分明显的励志意味。数十年如一日的日剧,虽然在剧本摄影各方面都做到了极致,但等到各种职业领域全部开发过一遍之后也难免落入窠臼中,藏在各式小人物背后的套路也让日剧于我渐渐失去了吸引力。

那么,也许就是这样吧。很多时候我们做的只是一份工而已,那份工所要面对的人是养活自己的代价,尊重对方这回事与本性和修养有关,而并未时时刻刻关系到人间大爱。或许会在工作里得到更多,比方宣泄,比方体验,但那多数只是附加值,改变不了工作是力与利的交换这本质。那么何必需要人人都高尚呢,这世界本就缺乏高尚的。我们普通人,本能地首先满足自己的心理需求,并不多需要灵魂上的突然升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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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鬼

xinxin 发表于 2009-05-21 19:20:20

自从拆了石膏以后,我在几个不同的医院里辗转,不放过任何也许可能大概有用的治疗手段。

今天在隔壁医院的理疗做完了。理疗这东西也说不出有什么用,看简介简直像包治百病,连胃炎和十二指肠溃疡都能治,就让我觉得有江湖骗子的嫌疑。可我还是决定再开十次做做,既然他说能促进血液循环,总归觉得就算没有明显的好处至少没有坏处。挂了个伤骨科的号,医生顺便开给我几贴药让我给手臂早晚泡澡,外加若干中成药。

回家一看,那些中成药的服药说明上,明明白白地写着“用温黄酒吞服”,不胜酒力的“可用温开水”。我很自然地选择了说明上的首推项,准备把活血进行到底。

老忻蛮开心,终于有人分他的酒喝了。他最好我一本正经跟他扳扳小酒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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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了一只小馋狗

xinxin 发表于 2009-05-20 18:06:04

同志们去成都开会了,我因为养伤只能望蓉兴叹,jane同学就把她家的新成员放我家了。

这只四个月的小贵宾来的第一天,任何动作都做得小心翼翼,标准委委屈屈的小媳妇样。夜幕刚落在我写字台下边放了个水,被我教训了两句,居然就懂得去笼子里方便了。我当即赏罚分明地给了她两颗狗粮,心里那个得意,小人得志地想,原来教小狗上厕所也不是那么难嘛。

小贵宾很嗲,喜欢软软地靠在身上,于是当天晚上上网看电影,她就一直舒服地在我腿上睡觉。小爪子扒拉扒拉我的手,然后把小脑袋枕到我臂弯里,身子起起伏伏的,不时长长出一口气。这样相处一个晚上,等第二天早晨醒过来,她就已经跟我很亲热了,也明显活泼不少,开始憨态可掬地玩玩具。看着一只活的小玩具玩玩具,还真是很有趣味性,于是我作势跟她抢,她又奔奔跳跳地抢回去。这样疯玩了一阵,导致的直接结果是,她把前一晚学会的上厕所技巧全忘了,从此以后再也没成功定点投放过。

我只能跟在她屁股后头擦屎擦尿。有时候看她头头转像是要找地方方便,一把抄起她塞进笼子,她通常在笼子里装无辜,小眼睛水灵灵地望着你,好像在说“让我出去吧,不想尿”,但刚放出来她就堂而皇之地在客厅里公然违反七不。我试过怀柔政策,也试过简单粗暴,都没用。每次我按着她的头在作案现场恶声恶气地骂,顺便请她吃几个虚张声势的毛栗子,她都不声不响地低着头,任我摆布。有时候恐吓得凶了,她会在之后的几分钟内,看到我就轻声轻脚地贴墙走。但不久之后就忘了,看我坐着,就后腿直立起来,用两只小前爪交替扒我腿要抱,每每看到她这滑稽样,我都心里一软,恨不得把她抱得紧紧的,之前的装腔作势就都忘记来。

总的来讲,小贵宾还是很乖的,最喜欢的是被人抱着打瞌睡,high起来就在怀里对着我的脸一阵狂舔,要么就用她的小乳牙把我的手指头挨个啃过来。当然最high的还要算她吃饭的时辰。jane同学原来因为上班每天喂她两顿,到了这里有我这个全天候保姆,我请教maya之后,就帮她分成一天四顿,用温开水泡开。每次做准备工作的时候,她就开始坐立不安了,去食盆的位置转一圈发现什么都没有,在脚边团团转,间或打个滚。过了一会发现还不给她吃,她就急了,拼命跳,还开动脑筋看看有哪里可以当阶梯攀上去。等狗粮泡完,拿给她的时候,那个雀跃啊,有一次居然自己来了一个倒立后空翻。十几秒把狗粮扫荡一空,她转回来盯着我手看,看我两手一摊什么也没有,就又回到她的食盆边脑袋闷在里头不甘心地再一阵狂舔。原来嗲嗲的小姑娘腔调荡然无存。

与小狗同居的日子,好像丰富充实很多,尤其看她傻傻的样子,扭屁股走路的样子,软软发嗲的样子,每次都有一种依赖和被依赖的满足感。我妈像个溺爱小孩的老太,没事就把她抱在怀里,从不对她讲一句重话,致使她犯错误时从不把我妈放在眼里,还撒泼吼她。但我妈毫不在意,“养久了肯定要舍不得”这句话,她已经对我讲了好几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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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狱式锻炼

xinxin 发表于 2009-05-16 06:56:55

昨天是复诊日。

先到的长征医院,拍完片照例五分钟。无他,还是那句话,继续锻炼。
医生居然开了止痛药给我,让我吃了以后把上臂固定在桌面上压下臂。心里一惊一惊的,想到让人发抖的痛原来还不是最痛的,背上汗毛都竖起来了。专家手一挥说,回去吧,下礼拜再来,检查功课。

后来赶场去金陵东路地段医院,中医骨伤科的医生说止痛药还是不要吃吧,因为感觉不到痛了控制不了度容易伤害自己。然后她表扬我进步快,一个月能到我现在的程度已经算肯吃苦情况好的了。她柔声鼓励我说,慢慢来,声音像股暖流。可还没等我多窝心几分钟,她又说,反正有一点弯也不要紧。我又是一惊,心里狂喊,我不要!

回家路上,胡乱想了一会,一个是貌似冷酷的紧盯压迫式,一个是和风细雨的循序渐进式,可是相比较现在的痛楚我似乎更在乎将来能不能恢复原状,但我也不能不知深浅地伤了自己。想想能够锻炼的时日也许不多,狠了狠心,跟我妈说,算了咬咬牙硬挺吧,回家你帮我压。我妈对我开了一句国语:我怎么忍心啊。

我只能指望老忻了。昨天下午,我们就在家进行了第二波地狱式锻炼。痛得我哼哼唧唧地脚趾紧缩,恨不得插到地板里去。冷汗不停地从身上滚落下来,最后顺着小腿滴到脚踝。锻炼过后,简直就像从水里捞出来的,tee都湿透了。昨晚上还不停地痛醒,今早六点不到实在睡不着了,起来喝杯水转了一圈。后来跟爸妈说的时候,老忻说,要么拗完手臂吃颗止痛片。简直不动脑子嘛,最痛的环节我都挺过来,差不多都可以熬成女战士了,这种小痛何足挂齿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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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慰

xinxin 发表于 2009-05-13 12:59:38

同学们,不要再费心劝导我对那条手臂怀有信心了,也别说前途一片光明之类的,其实那都没啥用,我自己都明白。

我也知道所有折磨我的疼痛和不适并不会一辈子跟随的;我也知道只要医生没有最后给手臂判死刑,它始终还是有救的,无非继续疼下去流点血留点汗;我也知道这事急不来,别人可以我当然就可以;当然更知道大家都是出于非常好非常好的好意。
可是,拜托允许我怨天尤人一下吧,受的是如此惨痛的无妄之灾,好歹让我痛快发个嗲。我就是想发嗲的时候不要理智。

8号那天在医院受了极大的委屈和刺激,我甚至觉得医生一旦做了些年头都是些冷血动物,再没同情心和感情了,当然情绪还是有的,病人就是发泄途径。让这些专家都去死吧,我祝他们早日尝到病人所受的痛苦。
被专家拉手臂拉哭以后很久,我泪腺的开关像是失灵了,眼眶里一直有眼泪在转,左想右想都觉得自己太可怜了。走来走去的每一条安然无事的手臂,都让我恨恨的——我本来也是这样的呀!凭什么我要在不同的医院里吃苦!

已经被我远远抛在脑后的那条八公分长的疤,又红又肿张牙舞爪地牢牢占据了原本我最白最嫩的部位,也曾经是我最喜欢的部位。昨天有个慰问的成都同事问起这条疤,问完又不好意思的说“我是不是问了个很白痴的问题”。其实最早的时候这条疤确实是我最放在心上的,还威胁给我缝针的小医生说要是缝得不好看就跟他没完。但是当我发现手臂居然有伸不直的可能,我就没空想到疤了。

为了让手臂早日恢复常态,我把能做的都做了,奔波在不同的医院里,把有用没用的一样样试过来。受完刑罚后,臂弯里接连不断地隐着出血点。对的,苦头我都吃了,如果你们想安慰我,其实还是肉麻的那一派比较有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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